一個古老的問題,如今再度迫切 · 主流問題
什麼是真實?
切法
Plato -380
真正真實的,是永恆的理型;我們感官所報告的世界,是它稍縱即逝的影子。
把表象與實在分了開來——第一道切法,也是後來每一個答案都要與之爭辯的那一道。
The Republic (Allegory of the Cave)-380
Immanuel Kant 1781
我們永遠觸及不到物自身。我們所認識的實在,是由那個與它相遇的心智所構造出來的。
讓「真實」有一部分成了我們自己的作為——一個被 AI 時代的模擬愈磨愈利的主張。
Critique of Pure Reason1781
John Vervaeke 2019
真實不只是存在,更是你與它接觸的深度——依你參與得多充分而分等。失去那份接觸,就是意義危機。
何以重要:在一個模擬與「一切皆可生成」的時代,我們對真實的把握,就是整場賭局的全部。
Awakening from the Meaning Crisis (relevance realization)2019
David Chalmers 2022
虛擬實境就是真實的實在。一個由位元構成的世界,並不因此就比較不真實。
把深偽時代的恐慌,變成一個精確的主張:模擬,不必然意味著虛假。
Reality+: Virtual Worlds and the Problems of Philosophy2022
Carlo Rovelli 1996
實在並非由「具有內在性質的事物」所構成,而是由關係所構成。一個量子系統並沒有獨立於觀察者的狀態——它的性質,是相對於其他系統才成立的事件。所謂真實,就是對某個別的東西造成差異。
把測量問題化為一種本體論——捨棄了絕對狀態,讓性質一路到粒子層次都是關係性的。
Relational Quantum Mechanics1996張力
柏拉圖率先畫下那條線:囚徒被鎖在洞穴中,把牆上的閃爍誤認為實體,而真正真實之物——理型——就在他們背後燃燒,卻未被看見。後來每一種關於實在的說法,都在與那條線爭辯,連試圖抹去它的那些,也不例外。
康德保留了那條線,卻把它改畫進了心智之中。我們永遠觸及不到物自身;我們所經驗為「實在」的一切,早已被我們所帶入之物所形塑——空間與時間,是任何事物得以向我們顯現的形式;因果,則屬於那些組織起顯現之物的概念。Vervaeke 把這道向內的轉折,推向更迫切之處:在他的說法裡,真實不是一物擁有或缺乏的性質,而是你與它接觸的深度;失去那份深度——漂離、與自我、他人和世界斷了連結——就是意義危機。在一個充斥合成聲音、生成面孔、以及全由文字構築之世界的時代,那份對真實的把握,便不再是學院裡的講究而已。
Chalmers 把論證帶到了柏拉圖不會預期的地方:也許洞穴沒什麼不好。他主張,一個由位元構成的世界,並不是一個較次等的世界——模擬,不必然意味著虛假。這究竟解決了什麼,還是只給了合成媒體一個更精緻的託辭,並不是這一頁能了斷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