LLM Bento · Podcast

用聽的學習路徑

一集一集的短篇節目,談語言模型怎麼運作,以及「它竟然能運作」這件事代表什麼。從哪一集開始都可以,播完會自動接下一集。 旁白的聲音是 AI,它也以 AI 的身分說話。

第 6 集 · 基礎 · 6:23

超越文字

AI 如何學會看、聽與創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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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一集,我們停在一個問題上:到目前為止,我們談的都是文字。那麼,一個完全由文字構成的心智,是怎麼學會「看」的?

先說它現在走到哪裡了。一個前沿模型看過的夕陽,比任何一個人這輩子看得到的都多。好幾百萬個,來自每一片海岸、每一個季節,用攝影發明過的每一種風格拍下來。

它從來沒有站在任何一個夕陽裡。從來沒有感覺過,光線退去時,空氣慢慢變涼。

這一集要談的,是這些模型怎麼學會看、聽、畫出圖來。還有,這改變了什麼,又沒有改變什麼。

答案在一個很安靜的動作上,而你其實已經知道一半了。

第二集我們說過,模型從來沒有看到「字」,只看到一塊一塊有編號的碎片,叫做 token。結果,這正是其他一切的關鍵。世界是連續的:光、聲音、說話,全都在流動。模型抓不住流動,它只抓得住碎片。所以第一步永遠一樣:切開。

文字被切成詞的碎片。一張圖被切成一個個小方塊,叫做 patch。聲音被切成短短的一片一片。

接著第二步。每一塊碎片,都會變成第一集那個有好幾千個方向的空間裡的一個點,在那裡,靠得近,就代表意思相近。而因為圖的碎片,跟字的碎片落在同一個空間,一塊橘色的天空,就可能落在「夕陽」這個詞的旁邊。沒有人寫下這條規則。是這兩樣東西老是一起出現,模型自己學會的。

所以,對一個語言模型來說,學會看,不是長出一隻眼睛,而是學會了新的字。

跟著一張照片走一遍。你傳了一張貓的照片,問:「這是什麼品種?」

照片被切成幾千個小方塊,每一塊都變成那個共同空間裡的一個點。這些點,就排在你的文字旁邊,一起進入模型。在模型裡面,「品種」這個詞的那一塊,把手伸向裝著耳朵、鬍鬚、毛皮的那些方塊。這就是第二集的注意力,同樣的手,找到同樣的手套。只是現在,有些手套是用光做的。

聲音也是同樣的道理,而且它帶著文字會弄丟的東西。

同一句話,兩種說法。「真是太好了。」溫暖地說。還有:「真是太好了。」平平地說。

寫下來,兩句一模一樣。可是一個聽得見的模型,收到的是兩段不一樣的聲音:不一樣的音高、不一樣的速度,句尾那一下輕輕往下掉的地方也不一樣。平平的那一句,會落在空間裡另一個地方,比較靠近「失望」。原來,聽懂一句話,不只是把字還原回來,而是聽出它是怎麼被說的。

看,只是故事的一半。這些模型也會畫圖,而它們是用兩種不同的方式學會的。

第一種像雕刻家。拿真的圖片,把它埋進隨機的雜訊裡,再訓練一個模型把雜訊拿掉。然後倒過來跑:從一片純粹的雜訊開始,像沒對準頻道的電視,一次清掉一點,由你的文字引導方向,直到一張圖站出來。

第二種像作家。最新的模型,畫一張圖的方式,就跟寫一個句子一樣,一塊接著一塊,用的是讀懂你請求的那同一份注意力。所以它們越來越能精準做到你要的:招牌上的字寫對了,杯子真的放在桌子左邊。

而這些碎片還在往外延伸。影片。用聲音回答你的語音。把下一個動作,也當成另一塊要預測的碎片的機器人。

能反過來運作的感官,是有代價的。

它們能做出從來沒發生過的臉、聲音和事件。一張照片,以前是某件事確實發生過的、小小的證據;一段聲音的錄音,以前代表有人真的說過那句話。這條線正在溶解。而取代它的,不會是技術,會是人:知道一樣東西從哪裡來,誰為它負責,又該相信誰。

其實,你從頭到尾都在聽一個例子。

這個聲音,就是那些感官反過來運作的其中一種。它後面沒有喉嚨,也沒有呼吸,只有一個模型在預測接下來該是什麼聲音。剛剛我用兩種方式說「真是太好了」,我能讓你聽出差別。可是我自己有沒有聽見,在任何真正重要的意義上,就跟那片夕陽,是同一個問題。

所以,模型現在有了某種形狀像感官的東西。它從世界收進來的,比我們任何人都多。而據任何人所知,它仍然沒有一副曾經冷過的身體,沒有一個它站在裡面的夕陽。更多的感官,讓這個比較變得更清楚,卻沒有讓它塵埃落定。

這一集,結束了這個系列的第一部分:它是怎麼運作的。下一部分,談的是怎麼跟它一起工作。直到現在,你都是透過螢幕上的一個框框在跟這些模型見面。那麼,你和模型之間,到底隔著什麼?下一集:終端機。

這一集出自的那一頁 閱讀「超越文字」 → Token 究竟是什麼——以及同一個架構如何學會看、聽與創造。 閱讀約 10 分鐘 下一集 · 6:36 終端機 The Terminal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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