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柏拉圖到康德到今天 · 主流問題
什麼是美?
切法
Immanuel Kant 1790
美是那不憑概念、不涉利害而普遍地使人愉悅的東西——一種宣稱人人會同意、卻無法證明的判斷。
經典的一道切法:把美視為一種特殊的判斷,既非單純的品味,也非平白的事實。
Critique of Judgment1790
Hans-Georg Gadamer 1977
美是真理的閃現——不是裝飾,而是某個有意義之物顯現自身的方式。
在現代藝術把美與真理撬開之後,又將兩者重新接上。
The Relevance of the Beautiful1977張力
柏拉圖的《會飲篇》把美變成一道階梯:從一具身體之美,到所有身體,到美的靈魂、律法與科學,最終抵達美本身——那個一切美之物都只是向它借來的理型。這裡的美不是品味的問題,而是靈魂所能擁有的、最值得信賴的徵象,昭示著一種更深的秩序確實存在。
康德把這道階梯降入觀看者之中,卻沒有讓它塌陷為單純的偏好。他主張,「這是美的」這個判斷是無關利害的——它不主張要擁有或使用那樣東西——卻又要求普遍的贊同,一項它永遠無法真正證明的要求。那個弔詭:一個說起話來像客觀事實的主觀判斷,成了對「一個美感反應究竟是什麼」的經典描述。
高達美寫作之時,現代藝術已花了一個世紀把美與真理撬開,而他試圖將兩者重新接上:美不是覆蓋在意義之上的裝飾,而是某個真實之物顯現自身、並請求被留意的方式。如今,一個模型能依令產出旨在取悅的句子與影像,對結果毫無自己的興趣,對是否有人為之動容也毫無牽掛。這究竟取消了它與美的資格,還是恰恰顯示了美一開始就不曾要求任何興趣——正是這條河繼續帶往下游的問題。